她微笑颔首,显得平易近人,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
这几年来,她杀的人太多了。
世家势大,她一个个拔除,她要清查土地政令不通,那就杀了当地盘踞土地的氏族,让百姓去一丈一丈把土地量出来,贪墨者,作乱者,对抗者,皆为她暴力镇压。
近几年,民间流传着修罗相国之名,还有好事者称她为鬼面国公,骂她窃国之辈不得好死。
她也无所谓。
集权和土地,皇族一直做不到的事,在她手上做到了。
集权以后,大张旗鼓地改革,修改法令条律,把土地分给普通百姓,兴农兴商,推行国家基础教育,发展手工业制造业,在她手上,楚国开始焕发盛世之姿。
“国公,沈夜将军此次大破燕国,已在雁都接受燕皇献降,来信说将不日班师回朝,接待事宜交由礼部尚书,但接风宴他拿不定主意,场地是定在国公府,还是设在宫中?”
“……宫中。”
“陛下头疾又犯了,闹着不肯吃药,国公可要过去看看?”
“不去。”
“江南的赋税差额由户部侍郎李有志亲自去查,随行的是沈炜公子。”
“沈炜?”
“金陵本家的少爷,去年科举,被您点为探花,现以您的门生自居,骄傲得很呢。”
在如今的楚国,作为宁国公的门生,成了一件无比荣耀的事情,沈青青教过的青山书院,也成为楚国最好的书院,无数学子挤破头想要进去。
宫门前,沈青青坐上马车,准备回国公府,一个内侍急冲冲地赶来,拦住她的马车。
“大胆,冲撞国公车驾,该当何罪!”
“国公爷,您去瞧瞧陛下吧,他终日咳血,还拒不喝药,太医说…说陛下如此,恐活不过三月!”
……
她又折返回了皇宫。
萧云鸣登基后,还是住在晨曦宫,什么都没有变,唯一变的,是人人都唤他陛下。
“陛下,求您把药喝了吧,若是让国公知道,我们晨曦宫的这些人伺候不好您,我们……”
宫女哆哆嗦嗦地请求,固执地把药送到萧云鸣嘴边,萧云鸣厌烦地推开。
“你们…咳…咳咳…你们都怕他,”他嘴角露出讽笑,从床上爬起来,摔了药碗,拔出床头的剑就朝宫人劈过去。
宫人惊叫,四散躲开,跑到远处跪下求饶。
“陛下息怒,陛下息怒!”
他算哪门子的陛下,不过是他沈未卿的傀儡皇帝而已。
“滚,都滚!”
“咳咳咳咳咳咳咳…”
剧烈的咳嗽声响起,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。
气力耗尽,他气喘吁吁放下剑,想要回床上休息,却在半途直挺挺倒了下去。
晨曦宫的地面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,他也没有摔疼,只是有些懵然。
沈未卿怎么还不过来,他闷闷地想着,勤政殿到晨曦宫有那么远吗?
胸口一阵一阵的疼,他的眼角泛着泪花,精致雪白的脸上容色颓废,又病又娇。
“陛下,地上凉,到床上去。”
日思夜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萧云鸣抬眼,看到了门口走进来的身影。
紫色官服,配金鱼袋,她总是有把这些平常的衣服穿得无比好看的本事。
萧云鸣没动,就躺在地上不起来。
“国公爷日理万机,怎么舍得过来了?”
“起来。”
他还是没动,沈青青无奈,蹲下去拉他,他却顺势扯住她的手,用力拉她过去抱住。
“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过来?”
“放开。”沈青青被他勒得难受,皱着眉头似有怒意。
他不管不顾,抱得更用力了些。
“前几日,有人送了奏折过来,说是要为你请封摄政王,是你的意思,还是那些人自作主张?”
沈青青没这意思,但她也有些生气,道:“我若是想封王,何须你点头,你就是因为这个闹脾气?”
“不是,”他闷闷道:“宜州郡主过来了,她想当皇后,说是你的意思。”
宜州郡主?
沈青青太忙了,半天才反应过来,他说的是用着沈青青身份的沈未卿。
这么多年,沈未卿一直用着沈家小姐的身份,他被封为宜州郡主,名义上又是宁国公的胞妹,上京城的女儿家中,即便是公主,身份也没有比他更高的了,想要求娶他和宁国公攀上关系的人多不胜数,沈青青总不可能真的让他去嫁人,应付了几次向他说媒的事,有点烦了,就让他重新选个名字,换个身份。
沈未卿和沈青青这两个名字,都是她的,她让沈未卿改名,换回男装光明正大的做自己,还承诺封他做宁安侯。
不知道他是会错了意,还是舍不得沈青青的身份,他开始用宁国公之妹这个身份去撩拨她的亲信,年前沈夜还被他示爱的一张绣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