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:“颜三就这么招人待见,简直人见人爱。”
善怀听他是玩笑的口吻,道:“那是你四姐姐,你一点不担心,反而说笑话。”想了想又说:“看样子三哥喜欢的是表姑娘。”
举起手上的镯子给他看:“颜家老夫人给了表姑娘一个紫色的镯子,据说很难得,”
景睨顺势握住手,从手腕亲到手指尖:“那都是身外之物。给了也不代表什么。”
善怀觉着古怪:“人家说那是老太君看中了孙媳妇。”看他好像不太喜欢听这个,就又说了步玉珑转述的老太太的话,叫去侯府里住着的事。
景睨思忖:“不必听她的,至少等你家里人上京之后再说。”
善怀双眼微亮:“有眉目了?”
景睨把人搂入怀中:“没有那么快,总还得有三四天。”
虽然那个家带给善怀无数阴影,但对她而言,那毕竟是家,是她的出身之处,何况也实在是想念自己的母亲了,心情忽然好了起来。
永平府,金沙县。
今年过年,善礼一家子还是回到了向家村。
毕竟他们的老家在那里,祖坟也在那里,就算离得再远也不能完全抛下。
向家村众人看到他们一家回来,各自诧异。其实这段时间来,村子里不少人流传说善礼走了运,在县城的大酒楼里做管事,出入都有大叫驴骑着,身边时常跟着几个伙计,忙前忙后,威风的很。
有的人不太相信,毕竟在他们看来,向家丢了一个举人女婿,这一家子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,必定十分凄惨。
直到看见善礼带了阖家回来,之前补丁摞着补丁的衣裳都不见了,全都是崭新厚实的衣裙棉袍,连向老爹也打扮的焕然一新,头上戴了一顶皮帽,人甚至比先前胖了些,而且大包小包的带了不少年货回来,引得好些人眼热。
当日就有村子里的亲戚上门探听究竟,善礼知道瞒不住了,也说了自己在酒楼里做管事等话,引的那些人眼红的要滴血,恨不得自己把这个差事夺过来。
又有人故意的逗弄向老爹要跟他喝酒,幸而向老爹在县里住了若干日子,性情稍微有了改变,不再上这死当。
那些人离开后,背地里大骂,说善礼走了狗屎运,向老爹眼睛长在头顶上、看不起亲戚之类不堪入耳的话。
又有人说起善怀,疑惑怎么向家人没了举人姑爷,反而发达了,有人说是王碁念旧情,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,那差事也是王碁给安排的,更有人嚼舌头说没看到大女儿回来,又说善怀有几分姿色,多半是给哪里的阔老爷看上了,所以向家人才过的这样好。
年节里更是热闹,有些来串门的看到善仁善和衣裙都是时兴的,越发妒恨。
又有本家的长辈前来,其中一个老婆子,算是柳氏的姐姐一类,原本就看不起这一家子,进了门便拿腔作调的,挑剔善仁善和的举止礼数,嫌弃酒菜的好坏,横竖好像没有能入她眼的。
她实在看不得柳氏过的好,说的兴起,又故意提起了善怀,偏要问她现在在哪里,过得如何之类。
话里话外的意思,竟是可怜善怀,说王举人跟她和离,从此没有着落,终身无靠之类。
柳娘子是个怯弱性子,又给向老爹跟这些极品亲戚们压迫惯了,别人说什么只是苦笑,不敢还嘴。
只小声解释:“不是的,老大是又成亲了……”
“什么成亲,我们可听说了,老大是给什么富贵人家当妾去了……所以过年也不能回来,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。”老婆子不怀好意的大声嚷嚷。
鸦雀无声,不知是谁:“罢了罢了,吃菜吧。”
善仁已经忍了大半天了,此刻忍无可忍,起身挽起衣袖,走过来用力把桌子一掀:“吃吃吃,嘴这么臭,是吃了屎来的么?”
众人都惊呆了,那老婆子被泼了一身菜汤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善仁指着骂道:“不开眼的货色,井底里的癞河蟆都不如,我敬你才叫你一声‘姨奶奶’,你却倚老卖老起来,进门没好话,只管满嘴喷粪。告诉你们,大姐姐好的很呐,是你们这辈子都够不到的人,你们也就只能在这里眼酸嚼蛆,口舌生疮……一帮狗不识的坏胚!”
外头善礼闻声进来:“怎么了?”
那老婆子发作:“天打雷劈的,看看这没教养的混账行子,黄皮子附身发了邪……还不狠狠打这小贱货的嘴?”
善和早吓得哭了起来,偏那老婆子的媳妇,撒气般顺势给了她一巴掌:“小表子,一样的不知礼数,大过年的哭什么丧?”
“你这娼妇动了手了!有本事冲我来,找个小孩子做什么!”善仁怒不可遏,扑过去跟那媳妇扭打起来。
其他众人有的来劝,有人拉扯,还有的幸灾乐祸,恨不得他们家乱成一锅粥,好看热闹。
善礼好不容易将善仁拉开,她脸上已经被打伤了,挂了彩,善仁毕竟还是个少女,哪里比得过对方,还是吃了亏,她红了眼,冲向厨房就要去拿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