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。
旧院离正堂不远,穿过一道月洞门,再转过一段长廊便是。院中花木被修整得齐齐整整,一旁石桌石凳也已擦拭得乾净,瞧不出半分久置荒疏的痕跡。
宋楚楚脚步微微一顿。
这里分明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,可又比记忆中整洁许多。连那通往小堂的青石阶,都被人细细冲洗过,角落里连一片枯叶也没有。
侯夫人站在后方,见她目光停在院中景致上,语气平淡道:「这院子虽久无人住,到底是故人旧居,平日也有人照管。前两日听闻侧妃娘娘要回来祭拜,便又命人重新整理了一番。」
宋楚楚闻言,唇瓣微微抿住,只低低道了一句:「有劳夫人了。」
堂门半掩,里头香气幽幽浮散。嬤嬤上前推开门,内里果然收拾得十分齐整。正中供案擦得发亮,案上香炉、烛台皆是新换的,两枝细烛静静燃着。
宋楚楚只一眼,眼眶便红了。
她认得出,那牌位底下垫着的素缎,是新的;供桌一角那隻白瓷小碟里,还整整齐齐放着她母亲生前最爱的几枚桂圆。
她喉间一紧,站在门边,竟一时挪不动脚步。
湘阳王偏头看她,声音放低了些:「不是日日念着要来,如今到了,怎么倒不进去了?」
宋楚楚低低「嗯」了一声,这才跨过门槛,慢慢走了进去。
湘阳王没有立刻跟上,只在门前略停一瞬,回首望向侯夫人。
「本王陪侧妃在此致香,姨母不必久候。」
侯夫人道:「王爷若有吩咐,只管命人传唤。」
湘阳王頷首,这才掀袍入内。
堂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宋楚楚走到供案前,先将手中食盒轻轻放下。
她半蹲下身,将盒中几样祭品一一取出,摆上案面。除了一碟栗粉糕,还有一小盏蜜酿梅子,都是她幼时记得母亲爱吃的东西。最后,她又取出一枝新鲜的白玉兰,插入案侧小小的青瓷瓶中。
做完这些,她才于蒲团上缓缓跪下,抬头望着灵位,眼圈不觉又红了。
湘阳王立在她身后不远处,并未上前打扰,只静静看着。
小堂内烛火微跳,香烟细细盘旋,将那牌位前的字跡映得有几分朦胧。宋楚楚望了半晌,鼻尖一酸,轻声开口:
「娘,楚楚来看你了。」
才说出这一句,她眼里便又滚下泪来。她忙抬手抹了抹,吸了吸鼻子,小声嘟囔:
「你都不知道,你不在了以后,我有多想你……」
她低着头,手指攥着膝上的裙料,声音带着点委屈,也带着点撒娇,像是幼时受了委屈跑来找娘亲告状一般。
「爹爹长年不在京中,侯夫人又不喜欢我,我以前在府里,常常一个人生气、一个人哭……不过现在不一样了。」
她说到这里,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湘阳王。
他本是负手立着,见她忽然回头,眉梢微微一挑。
宋楚楚看了他一会,竟又忍不住破涕为笑,这才转回去,对着牌位低声道:
「娘,我现在是湘阳王侧妃了。」
这一句带着点不自觉的骄傲,像小姑娘终于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,迫不及待要说给最想说的人听。
「王爷今日也陪我来了。」她顿了顿,声音越发轻快了些,「你看,我的夫君……很不错罢?」
湘阳王原还神色平淡地听着,闻言,眸光微微一顿。
——很不错?
宋楚楚仍跪在那里,认认真真地与母亲说话:
「虽然他爱管我,脾气也坏,还总不肯好好说话……」
湘阳王又抬了抬眉。
——脾气坏?
「可他待我很好的。」宋楚楚声音软软的,带着点甜意,「你从前总怕我任性,怕我出嫁后受委屈,如今倒不用担心了。王爷虽然总兇我,可其实也疼我……」
说完这句,她像是还怕夸得不够,又红着脸,小小声补了一句:
「而且……生得也好看。」
湘阳王一噎。
——这也要说与你母亲听?
她说到这里,眼泪又掉了两颗,却仍笑着,像是既想哭,又很高兴。
「所以娘,你放心罢。楚楚现在过得不差,真的不差。」
小堂内一时很静。只有她细细碎碎的声音,和烛芯偶尔炸开的一点轻响。
湘阳王看着她单薄的背影,目光在那方牌位上停了片刻,终是上前一步,自一旁案上取过一炷香,亲手点燃。
宋楚楚听见动静,怔怔抬头望向他。
他垂眸,于香炉前略略俯身,将香稳稳插入炉中。烟气裊裊升起,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目。
半晌,他才低声道:
「她如今在本王身边,过得不差。」
宋楚楚眼睫一颤,眼泪便又掉了下来。
马车轆轆而行,车厢内铺着厚毡

